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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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得端正,未有一丝偏斜,叫人难以寻到他整夜未眠的痕迹来。
  身前那方桌案,此刻叫零落的宣纸铺满,横七竖八地不见一丝缝隙,只有洗砚落手的地方染上不小的一块墨渍。
  宋凛生轻垂眼睫,凝视着那纸上各不相同的人像来,为首的那一幅是个面相极恶劣的男子
  那墨色尚新,半干未干的,其上还有些湿润的痕迹。
  宋凛生右手执笔,那豪尖吸满了墨汁,他落笔于那宣纸上,端的是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登时,一道狰狞的旧疤横穿过那男子面中,叫人光是看一眼,便觉得十分可怖。
  宋凛生提笔,视线从那画像上的每一寸细细描过,同脑海中的印象作比对。直至再无一丝的错漏之处,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松快下来。
  只是,不知是宋凛生崩得太紧,还是熬得太久,还未待他舒一口气,一个不留神,他指尖握着的笔便滑落在地。
  只余下一声脆裂的轻响。
  一声响,两人忙。
  洗砚和穆同均叫这断笔之声惊醒,穆同轻揉着耳侧的穴道,尚未出声,倒是洗砚圆睁着双眼,先唤了一声:公子?
  宋凛生对洗砚的轻唤仿若未闻,只一心盯着下首分散两处的狼毫,真是一首一尾、难再齐聚。
  断了,笔断必断么?
  那墨汁四处溅开,晕在地面上好似水中绽开的墨莲一般,分明是极深的玄色,宋凛生却无端瞧出一阵华彩来。
  他眼前好似叫什么东西掩住,像是方才落了一场烟雨,叫这池水也雾蒙蒙的,笼在层叠的水汽之中,盖过那墨莲,任他如何也无法瞧得真切。
  宋凛生心头一闷,一时沉溺于某种心绪难以自拔,他清楚地知道眼下并非伤春悲秋的好时候,却仍旧止不住自己这莫名的心慌。
  周遭的一切似乎正以极快的速度远*去,宋凛生仿佛置身于一望无垠的旷野之中,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远处是难以窥见的变数,望不着边际的尽头潜藏着无尽的危机。
  宋凛生的呼吸越发急促,连带着胸口一阵起伏,难以止息。
  公子,公子?
  洗砚急切地唤道,宋凛生的异常也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公子分明睁着双眼,该是醒着的才对,可是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却好似梦魇一般,难以脱身。
  光是呼喊怕是无用,洗砚心中一急,忍不住上手捏住宋凛生两肩摇晃。
  公子!
  这声音好似锋利的刀刃将那张把宋凛生困得密不透风的网划开一道豁口,清冷的风忙不迭地便灌了进去。
  宋凛生这才堪堪回神,他眼见着跟前满脸忧色的洗砚,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已呆了多长时间。
  洗砚他喃喃道,目光从洗砚身上移开,复又投下桌案上的画像。
  宋大人,一支笔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穆同的声音在一侧响起,他方才早已醒来,只是见宋大人凝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唯恐出言将他惊着,要是再断了他的思路那边不好了。
  是以穆同一直在旁假寐,直至宋凛生误折了那豪尖,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将他唤醒。
  睁眼便看见宋大人垂首去瞧那笔,是动也不动。原先他想不过是支笔罢了,折了便折了,正欲开口同宋大人说明,却发觉宋大人好似出了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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