黜龙 第259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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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鹤一时沉吟不语,俨然是话有未尽。
  对此,张大龙头心中其实早在对方说起江东局势时便稍有猜度……能有什么?不就是意识到天下大乱,江东目前无所为无能为,又看到黜龙帮这里如火如荼,起了来打工或者来搞品牌加盟店的心思吗?只不过,江南八大家的名头还在端着,一时放不下架子来说罢了。
  当然了,张行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做任何逼迫与揭露,反而扭头看向了雄伯南:“雄天王,你那里又如何?此番专门要我等你来见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紧急军情吗?”
  “没什么军情,更谈不上着急。”雄伯南回过神来,当场叹了口气,表情也变得有些艰难起来,这对于他来说,不免显得少见。“而是此番承担起了鉴别义军的活以后,心里日渐有些惶恐,此番去了鲁东与鲁南还有琅琊后,更加不知所措,因为知道你是个通晓大道理的,所以想寻你做个解惑……让张龙头见笑了。”
  张行点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必然是义军的迅速堕落、大面积堕落,引发了雄伯南这个素来讲究天下皆兄弟的人的心理不适。不过话怎么说来着,之前出来时为什么要让这位紫面天王干这个活?还不是因为有些话只有此人说出来,才能避免一些多余的影响?
  至于心理与业务咨询嘛,这活他更熟,又不是第一次干,而且哪个客户不给好评?
  只是,一别半载,风光依旧,却不知道秦二如今怎么样了,可曾与月娘吵架?
  ps:今天上午要去趟医院,平素不出门,已经紧张了……这章少一点,算是请假吧。
  第八十九章 荷戈行(13)
  “鲁西、鲁南、齐郡南边、琅琊,单独打出旗号的,估计得有十来家吧。”张行回过神来,就在那根烛火后从容来问。“雄天王觉得里面有几家是可以留的?”
  雄伯南沉默了一会,方才低声来答:“两家吧……大概。”
  饶是张行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有些发懵,停了许久方才追问:“哪两家?其他的呢?”
  “一家是一个姓左的,之前齐郡郡丞左孝友的余部,如今盘在齐郡东南,占了两个县,琅琊山区也有点势力。”雄天王开始认真讲述起来。“可能是他之前跟的左孝友是齐郡本地郡丞,专门做了交代;也可能是他来不及做什么就被回师的樊虎吓到了;当然,也可能是人家真的是个讲究人,倒是没听说有什么恶迹,行事也有些章程,基本上算是不扰民的官府了。”
  “应该是几样都有,之前便做过官的,然后刚一起事就遇到了黜龙帮历山大胜,没了折腾的余地。”谢鸣鹤在旁插嘴道。“这在乱世中委实难得。”
  “大概如此。”雄伯南敷衍着点点头,继续来讲。“至于剩下的一家其实是两个‘半家’……一个是鲁东南的龟山军,他们在泗水县名声就很糟,在琅琊龟山一带就很干净,最近刚刚又吃下了梁父,不论孬好,却不好算在他们头上的;至于琅琊沿海一带刚刚崛起半年的海须帮,万事都妥当,但其中一个堂口却有携带人口出海的嫌疑,偏偏这个年头,尤其是琅琊那个乱头绪,你说卖身为奴是好是坏呢?也难讲清楚。”
  张行心中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追问不停:“那其他的全都是不可留的?他们全都屠村屠镇了?”
  “那倒不至于。”雄伯南深深呼了一口气出来,半晌方才摇头:“但想来想去,总想不到能留的说法……最常见的是劫掠,整村、整镇、整县的劫,乡里的牛羊牲畜,城里的金银财帛,全都要劫……我还没算官库,因为毕竟是造反,而且里面确实是有不少人放了官库里东西给百姓的。”
  张行还没说话,旁边的流云鹤大概听懂了一些内容,此时又没有忍住:“黜龙帮不劫掠吗?”
  这话一出口,张、雄齐齐来看。
  谢鸣鹤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反而更加好奇:“黜龙帮不劫掠?”
  “不劫民,只劫官。”雄伯南瓮声瓮气来答。“而且第一波起事的时候还一并放粮、烧债、清理讼狱,这次东征因为顾忌粮食不够没有发粮,但钱帛是多放了的。”
  谢鸣鹤还是好奇:“可要是这般,你们后来怎么凑得军粮、军资?听说历山一战你们是五万打两万,二次东征也有五万大军!”
  “又不是全放,府库留一半,关键是立即取代了官府,不让起事坏了老百姓的事。”雄伯南勉力解释,只懒得更正兵力。“后续也收了田赋税收。”
  “可我还是不懂。”谢鸣鹤当然看出来雄伯南的不满,却压抑不住自己的满腔疑惑。“你们是怎么取代的官府?而且若是你们照常收了田赋税收,本地百姓难道没有怨气吗?起事不起事又有什么区别?”
  雄伯南本欲做答,但也有些语塞,便看向了张行。
  谢鸣鹤会意,也看向了张行。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不同。”张行认真做答。“东境是东齐故地,但却不是东齐核心所在。东齐二都,一个在河北,一个在晋地,东境这里多是羁縻着的军头,并无多少清贵世家。于是,此地反叛的主力,也多是东齐传下来的地方豪强。他们之前既是大魏在本地的中低阶官吏,也是道上的豪杰,天然精于庶务。有他们协助,再加上对降官讲些体面,自然可以在举事中将官府有序保留下来。”
  谢鸣鹤听到一半便连连点头,说起历史,他比张行懂得都多,所以很快就醒悟过来——一句话,基层政权本来就掌握在这里的反贼手上。
  “至于说怨气。”张行失笑道。“跟江东一亩地征三亩的田赋不同,东境这里一亩地向来只要双倍田赋就好,而我们黜龙帮当政后,更只是按照实际授田收田赋,顺便烧了高利债,削了那些特产供奉,老百姓居然便为此消了怨气,也是奇怪。”
  谢鸣鹤讪讪一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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