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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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愈发炎热,春时的长衫穿着发闷,秦既白便换作了夏季的麻布半袖衫,下着一条靛青合裆裤,也不知穿了几多年头,打满了补丁不说,还短了一小截,露出脚踝。
  他边系腰带,边轻声说:“松哥我好了,你能帮我吗?”
  裴松应了一声,放下了手边的薄被,秦既白这意思是想叫他竖发。
  自打汉子进裴家门,也小半月的光景,前几日他伤重便不说了,偏是现下头不晕眼不花,却还是不愿意自己绑头发。
  要说手脚粗笨做不好便罢了,可秦既白指头细得姑娘似的,编筐时灵巧又立落,可偏是不肯侍弄头发。
  竖冠不会,梳头总成吧,裴椿五岁就能给自己梳通顺了,可秦既白就两手一摊只等着裴松来。
  裴松心里清明,他这是想叫他多管管他、多疼疼他,他不像裴椿似的会撒娇,一点儿笨拙的小心思也遮遮掩掩。
  倒也……怪让人心疼的。
  木梳轻轻穿过头发,裴松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一手缓慢的往下顺:“你这头发燥的,都没小猪崽的毛顺溜。”
  秦既白不吭声,随着木梳的拉扯轻轻向后仰。
  裴松说:“还两年半就及冠了吧,到那会儿哥肯定将你头发养回来。”
  “松哥给我竖冠吗?”
  当朝男子二十及冠,冠礼多是由族老或父兄主持,家中若无亲长也可请里正,鲜少会有人寻个哥儿为自己竖冠。
  裴松怔忡片刻,还有两年半,他想不出那时候会是怎样的光景,或许早已分道扬镳:“你若不嫌弃,哥就给你竖。”
  “不嫌弃。”秦既白弯起眉眼,心口温热熨贴。
  *
  长天湛蓝,层云随风走,将才升起的日头遮住半面。
  日光自薄云间散开,染得远山如金。
  俩人自裴家出来,相并而行,因着今儿个要采买成亲的物件,裴松背了个竹编筐子,本来想着出来一趟不容易,筐子大了不多方便,可想着到时候东西多,麻绳子累手,就还是背了个大的。
  秦既白本想接过来背,被裴松拦下了,这小子后背才好上一些,化脓的地方几经反复,流过黄水又结痂,回回上药都疼得打战,眼下终于好了大半,只等硬痂成熟脱落,可不敢再让半好的伤口有一点儿闪失。
  俩人在院里拉拉扯扯好半晌,裴松又不敢真使劲儿,手下拽着筐子、舌灿莲花地劝,他当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实则听在旁的耳朵里和哄人没啥分别。
  裴榕上工的地界本是顺路,却故意吃面吃得慢慢悠悠,裴松催了他两回,他笑着自碗里抬起头:“不方便、不方便,你俩先走。”
  “有啥不方便?不是顺道?”
  裴榕瞧一眼裴椿,俩人挤眉弄眼偏着头偷笑,裴椿干脆直白说:“你俩腻腻歪歪,二哥凑过去不好意思。”
  这话儿一出,裴松脸色“腾”一下涨得通红,他伸手挠脸:“哪腻歪了。”
  裴榕埋头喝了口汤,站起身跨过门槛走到俩人跟前,大手压在裴松后背上将人往院外推,边上秦既白也不消说,尾巴似地跟了上去。
  隔着道篱笆墙,裴榕将那只钱袋子塞到秦既白手里:“阿哥不肯拿,你替他收着。”
  他抬手挂上篱笆门,笑着朝俩人摆手:“快走吧,再待下去该吃晌午饭了。”
  裴松一个粗人,说不清楚是啥感觉,反正面红耳热地想往地里钻。
  自己手把手养大的娃儿,开始安排起他了,出门上个街还操心地给散碎铜钱买吃食,那模样,和几多年前他给裴榕裴椿拿铜子买麦芽糖无甚分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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