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白 第4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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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医药箱收好放在了书桌边的柜子上。
  见祁聿还没走,她疑惑道:“你还不回去休息吗?现在十一点了。”
  祁聿挪了下轮椅,到旁边的沙发处,他打开旁边的阅读灯:“你不是说最近睡不好吗?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江白眨了下眼,他要是在房间里呆着她可能更睡不着,但等那个时候再说吧。她吃下褪黑素,把主灯都关了,掀起被子蒙住自己半张脸。
  黑夜里她只隐隐感觉到身后昏黄的阅读灯,祁聿不知道在干什么,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江白蜷缩双腿,她的小腿也有一道浅浅的月牙疤痕,当初扎进她脚腕的碎片玻璃取出来后,她不想留疤所以没有缝针,大概两三厘米,祁聿马不停蹄要她走,取票登船一路上脚踝的伤口都在渗血。
  等江白想起它的时候,月牙的疤痕已经形成了,那一块的肤色和旁边的不一样,涂上疤克也没用。
  房间内只余两道静静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床上传来一声低浅的惊呼,祁聿看了墨水屏上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划着轮椅轻轻过去,江白浓如墨的黑发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堆在枕边,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皱着眉,神情并不安宁。
  这么快就开始做噩梦,原来睡眠质量是真的不好。
  她两只手露在被子外面,偶尔会突然惊动一下,不知道要抓什么东西。祁聿怕她挥舞到床头的柱子上,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逐渐平静下来,眉头也舒展开。
  江白的手很细长,她的关节比较秀气,没有突出的部分,一根一根指节像葱白一样,会是弹钢琴的好手。她晾在外面有一会儿了,指尖冰凉,祁聿等她完全平静下来,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轻轻捻紧薄被的边缘。
  祁聿突然想起过去他教祁星单独睡觉。
  小时候祁星胆子很小,几乎是天天和他睡在一起,大概祁星四岁的时候祁聿突然意识到自己明年就要出国了,于是他开始教弟弟独立睡觉。
  其实星星很聪明,大概也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就是害怕细细簌簌的声音,喜欢在脑子里臆想可怕的大虫子或者怪东西。
  刚开始两天他半夜以害怕的借口跑回来,但想到他独自坚持了一两个小时,祁聿又不忍心赶他出去。后来把祁聿折腾烦了,他回到房间就把房门一锁,祁星在外面刨门,又哭又闹,把母亲吵醒了。
  妈妈最是心软的人,不会责怪他的不耐烦,但也不会责怪弟弟的胆怯。她便牵着弟弟的手说以后妈妈陪睡你好不好,但是比起哥哥祁星更怕爸爸,又哭着抱上祁聿的大腿。
  “那你先去睡觉,妈妈和哥哥有话说。”容明悦松开他的小手,让他进祁聿房间睡觉。
  祁聿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会搞不定,他小时候也是自己睡的,双手交叉,气呼呼地立在门口,完全失去了作为哥哥的耐性。
  容明悦轻声细语:“你猜你小时候怎么做到自己分房睡的?”
  祁聿的记忆有些模糊。
  容明悦招了招手,让他跟着去。她躺在床上拍着祁星的肩膀,轻声哼着歌谣,等祁星发出猪儿一样平稳的呼吸声就悄悄收回了手,轻轻溜下床。
  “星星睡着了,十二个小时都不会醒,那你去弟弟的房间睡觉,是不是也算是自己睡了。”容明悦掩上房门。
  “可他之前半夜……”
  “他那么害怕怎么可能睡一觉又醒了,他只是开着灯在房间里数着时间,好让你等会不骂他罢了。”
  后来他学着容明悦的方式诓骗祁星睡觉,有一次自己稍微眯着了,被祁星的惊呼声吵醒,他才发现弟弟真的是在做噩梦。他握住星星的手,轻轻拍着他肩膀,此后祁星慢慢地习惯了自己睡。
  祁聿回想着过去有些失神,距离母亲去世已有五个年头,星星也走了三年。容明悦生前说生命是一种传承,可祁聿没再见过和她一样的女人,星星去世后,再也没有和祁星一样的弟弟。
  这世间留有的影子,是祁聿记忆中的母亲和弟弟;这世间被传承下来的也不是生命,而是她们的爱和信念。
  他对江白,大抵也是这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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