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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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良玉匆忙扒了身适合面圣的衣裳,往城外赶。
  夜色将晚,宵禁的闭门鼓擂响,一座城的喧嚣渐渐落音,悄没声儿落于庭院。庸都的街巷如同被噤了声般安静。
  “驾!”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纷沓,棕红的战马驮着少女疾奔。
  一队人马银装轻甲紧跟其后,霎起的风掠过耳畔,扬起她的发丝,漏出一张五官深邃又略带青葱稚拙的脸。
  红鬃烈马脚力强劲,不一会儿陈良玉便拉开了与后面人的途程。她偏头留意身后,眼梢不经意瞄过一深巷,瞧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顿生警惕。
  马缰向后一扯,陈良玉听马长嘶一声,稳稳收住四蹄,立在原地。
  天色愈发暗,看不真切,攒眉又看,身后人马已奔至身侧。
  “瞧什么呢?”景明朝她盯的地方望了眼。
  陈良玉扬起马鞭指了指,“那里,方才闪过去几个人影,像是北雍的人,扛着捆儿什么东西。”
  似是麻袋,又似是人形。
  几个人影只是一闪而过,也足够她断定个八九不离十。倒不是她独具慧眼,实在是北雍人走路姿态极具特色,她不止一次诽讥过北雍的兵坐卧不动还是个人样,但凡走两步,就跟深山老林里的熊怪成精了似的。
  景明再看,只有一条狭长混黑的幽巷,哪里有人?
  他道:“北雍的降书才递来多久,这会儿他们可不敢来庸都造次。”
  陈良玉心中怔忡,正要下马探个究竟,领口一紧,被景明一把大手拎鸡崽子似的勒着喉咙提了回来。
  景明道:“小姐,侯爷久不还朝,如今功高,正是被人盯着寻错处的时候,陛下召见万不可怠慢!”
  陈良玉抬头望星引,又环视四周,记下大致方位。她初回庸都,路况生疏,没想到繁华热闹的都城也有如此衰败的角落。
  “景明,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此荒颓。”
  景明道:“此处多是大灾之年征用的民宅,临时作为避难之所。灾年人死顾不上好好安葬,尸骨草席一卷随便挖个坑填埋了,生了几场疫病,原来的住户慢慢地就都迁走了,便一直废弃着,如今只有几群乞丐窝守安置。这样的地方庸都有好几处,没什么稀奇的。”他催促着陈良玉,“我们得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行至城北已是戌时末刻,北城门却全然没有要关闭的意思。
  城门上悬挂着的石匾额篆刻着‘庸都’两个墨笔恢宏大字,石匾下守卫动乱,竟比白日里多陈了许多兵。
  景明向城门看守出示了令节,守卫上下打量了几眼,便躬身掬笑放了行。
  陈良玉与景明到北郊大营时洗尘宴已酒过三巡,宣元帝正与陈远清交耳攀谈。见礼后,宣元帝仔细端量她,一袭墨蓝色长袍,简单束装结发,除却左肩上的鹰头甲与袖口一圈素银护腕全身再无其他配饰。
  打量了半晌,宣元帝似乎很是满意,与陈远清道:“良玉不琢,美自天成。朕记得赐“良玉”二字于她是宣元二年,你阵前大捷,云周生下此小女,福禄双至。而今,她年岁不及十六,便有如此魄力,三千残部扭转乾坤,胜我大凜多少儿郎,可嘉,可叹!”
  陈良玉起身跪拜,再行大礼,道:“陛下夸赞,臣女惶恐。定北一战,乃我父与将士们殊死拼杀、耗损了北雍的兵力与士气在前,吾兄率军援救、截杀敌军在后,军士们劳苦功高,臣女不敢擅专居功。”
  “哈哈哈哈,说得好!”宣元帝对她这番持重的说辞很受用,托盏一饮而尽,再与陈远清说道:“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左相荀岘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宣元帝连殒六个子女,如今只余下四子一女,江宁公主谢文珺年幼且是女身自不必讲,四子中祺王谢渲已纳正妃,宁王谢洵愚痴,只剩鳏居太子谢渝与慎王谢渊婚事待商酌。
  可慎王不争,无粲然之功绩,陈远清素得宣元帝倚重,宣元帝提及婚嫁,诚然是动了再定太子妃的心思。
  荀岘和陈远清不睦这件事在资历老的同僚那里不是什么秘辛,二人同朝共事时荀岘凡事都要与陈远清争个高低。可偏偏宣平侯府与荀府坐落在一条街上,府邸大门恰好斜对着,这十六年陈远清坐镇北境不曾回来,他倒也乐得清静,这一回来岂不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低头不见门口见的,真是想想就觉得糟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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