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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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林言也跟着笑起来,带着点知己知彼的无奈。牵了黛玉的手,两个人避开满地乱爬的阳光,慢悠悠走在树荫下,树上的蝉一起歇斯底里也留他们不住。
  虫声终究只是虫声。
  林言在这里待久了,热得过分,也习惯了耳边刺闹的虫鸣。可是黛玉过来,叫他,给他一个清醒,这会的虫鸣却比原先还要响亮——也许声音是一样的,只是听过那一声,这边就聒噪了。
  林言半侧过脸,极快速地望一眼姐姐。
  他总觉得姐姐应该是在一片安稳的帐子里,听见声音,才略微抬起头。
  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的场景就是如此,只是那时候他不叫姐姐,而是叫小姐的。
  那时她也正生着病,又忧虑母亲,听见声音才扭过脸来,眼圈依旧是红的。
  “外面下雨了么?”
  看他怔愣,黛玉很勉强地笑:“你的衣裳都湿了。”
  湿了吗?没有吧——林言低头,只看到衣摆下部濡湿的水痕——他总以为浑身淋透才叫‘湿了’。
  被收为养子才是很意外的事——嬷嬷告诉他要叫‘父亲’、‘母亲’、‘姐姐’,他把最后一个称呼放在心里磨捻很久,觉得非常稀奇。
  他知晓自己已经有一个母亲,被好生安葬了。他当然也有一个父亲,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可现在他又有了新的父亲和新的母亲,唯独姐姐是崭新的,唯一的。
  父亲说,他们俩今后要相互扶持。
  林言磕了头,叫祖先也知道这一代有他这一号人物。他偷偷看到姐姐的眼睛泛着水意,事后想想,也许那时她就已经预感到之后的不幸。
  耳边有佛钟叮当,黛玉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林言回神,正看到黛玉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姐姐,我没事。”他小声应着。
  “可是热着了?也是你,就算一定躲着,也不晓得去凉荫里。”见林言闷着声笑,还拿手在她眼前搭个棚儿,黛玉一时好气又好笑,拧过身子道:“我不管你。”
  “不管我了?”
  “不管。”
  “真不管我吗?”
  “真不管。”
  “假的。”
  “假的。”
  喉咙里溢出一声笑,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是谁。
  林言跟着黛玉回去,喝过几碗去暑气的凉汤。趴在矮几上,见黛玉拿指甲劈开蛛丝一样的绣线,忍不住嘀咕:“这样细的线,总是盯着怎么行。”
  黛玉原想说不过偶尔解闷,哪里时时盯着,可因为林言方才实在难得淘气,有心想逗逗他,于是故意道:“就得这样赶着时候,不然冬里送个莲花出去,哪能叫人家知道心意?”
  “给谁非得难为出花样才知道心意,那我也不读书了,明儿就回斐府绣花去。”
  黛玉牙齿碰一下,借着背过身生生吞下一场笑音。
  “瞧你说的,给谁都不行?”
  “给谁都不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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