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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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刘的来“盛香楼”一趟,买一份菜八文钱,买一升酒六文钱,维扬城内外皆知的名酒楼连烧菜的柴钱都赚不上他两文,在孟三勺眼里,那等仿佛跟酒楼有仇的穷酸吝啬人直接赶出去就完了,偏偏东家心善,待他和旁人也无不同,这人也是个不识趣的,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
  “啪。”罗守娴的手指重重点在了孟三勺的脑门上,“来者皆是客,再让我听到你给客人起外号,不管是不是在楼里,我都得罚你了。”
  抱着脑门,孟三勺小心点头:
  “东家你别生气,以后我不叫他刘酸生了。”
  “谁的铜板也都是铜板,咱们赚了人家的钱,人家就是咱衣食父母,这是开门做生意的本分,你得记牢。”
  孟三勺用求救的眼光看向孟小碟,就看见自己的亲姐露出了令他胆寒的亲切微笑。
  教训完了孟三勺,罗守娴打开了那封信,信上写的很简单,是刘书生说他最近有了个得钱的差事,是带一位有钱的外地客到处吃酒楼,他这位客人见识非凡,吃了两家维扬的老字号都不如意,又有些身份,刘书生想带他来盛香楼,又怕客人说话不客气折损了盛香楼的颜面,所以写信问问罗东家的意思。
  附信还有一张五两的银票,说是压在盛香楼做以后的酒钱,省得他为了买书又把钱花尽。
  “有钱的外地客。”
  看着这几个字,罗守娴的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三勺,一会儿你再去桥下找那些帮闲问问,近来和刘冒拙刘书生在一起的有钱外客是什么样子,去了哪些酒楼饭庄,是不是闹了事情出来。”
  “好嘞,东家。”
  这活儿孟三勺喜欢。
  孟家姐弟二人目送了“罗庭晖”快步走向盛香楼,转头往芍药巷的方向走去。
  “阿姊,大哥说昨天东家可威风了!爹偏拘着不让我去,要是我去了,别说一条胳膊,我能把那个姓陈狗东西一寸寸折了,还有那个罗老五,前两年总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来咱们楼里吃喝不给钱,打断他两条腿都是轻的……”
  过了桥,要拐进芍药巷的时候,孟小碟停住了脚步。
  “最近几天,爹有没有收到太太和少爷的信?”
  八年前的偷龙转凤,孟家人是都知道的,孟小碟的爹孟酱缸是罗家老爷子收留的孤儿,也是第一个徒弟,要是罗守娴的爹还活着,也得客气称句“师哥”。
  当年在江上翻船,把罗家父子捞上岸的人里正有孟酱缸,也是他连夜把父子俩送回来的。
  孟小碟之所以能嫁给罗庭晖,表面上是罗家为了“报恩”,报恩之外,也是罗家六房对孟家的拉拢。
  只是她们姐弟间私下说话,却是叫罗守娴“东家”,叫罗庭晖“少爷”,大概是因为说惯了。
  孟小碟的话让孟三勺顿了顿,他抬手挠了挠脖子后面。
  看他这猴子模样,孟小碟就知道了答案。
  “爹的信都是你的读的,那上面写了什么?”
  “阿姊,爹不让我跟别人说……”
  他这位穿着一身新衣裙、头上戴着花儿的亲阿姊抬手抽在了他大脑门上。
  “我是别人?想死了是么?”
  孟三勺抱着头,舌头上抹了油似的说:
  “太太信上说东家年轻,做事冲动,要咱爹多看着点儿,又说少爷现在用的药比之前又贵了,大夫给他扎的是金针,我品着话里的意思是拐着弯儿问酒楼里的收支。”
  一枝半开的桃花从树上垂下,孟小碟看着上面的花苞,轻轻咬了下嘴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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