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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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年少时,那人总爱跟在叶南身后,亦步亦趋,眼底的痴迷藏都藏不住,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国教主,手段倒是越发阴邪了。
  剑刃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墨色,不知是在恼螣国的巫蛊,还是在恼那个总围着叶南打转的身影。
  薛九歌眼角的余光瞥见厉翎握紧剑柄的手,忙识趣地收了话头,垂眸躬身道:“骁王也送来信函,表示愿意割土结盟,只求震国庇护。”他有意迎逢,“若我们归还骁国土地,骁王便知公子南在太子心中地位,殿下可助公子南重新上位。”
  “助他作甚?”太子脸色瞬间更阴沉了,单手将披风紧了紧,仿佛要压住心中的怒火。
  想到之前那一幕,厉翎心里就堵得慌,口气也越发不善,“叶南利用我拦得住景国,可他拦得住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吗?”
  薛九歌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两人的碰面不会愉快,他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冒失,应当先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再进言的。
  此刻说多错多,薛九歌识时务地立马转移话题,“殿下,我们明日就拔寨回程吗?”
  “是。”厉翎吩咐,“叶南就送去景国当质子吧,我相信这应该是骁国君主的心愿。”
  薛九歌怔住了:“这……”
  宝剑回鞘,厉翎似笑非笑地转头:“怎么?我说快了,你没听清楚?”
  “殿下,恕末将直言,现在景国上下兵败正是怒火滔天时,公子南此去必然受苦,景国虽不敢明杀他,但绝对会暗中下手,这就是送人头。”
  厉翎扫了他一眼,唇角勾着抹若有似无的凉笑,道:“他想用自己的身体换骁国安稳,我就送他去,至于他是去送身体,还是送人头,非本太子关心之列,反正他有的是迷惑人的本事。”
  薛九歌:“……”
  看来两人的误会与矛盾还不小。
  薛九歌是个懂得避实就虚的聪明人,他忙劝道:“殿下息怒,当前应先回国固位,至于公子南,晚几日再送也不迟。”
  “不,”厉翎半眯起眼睛,“用叶南,换两国数年和平,再看危如累卵的景国慢慢作死,也不坏。”
  ……
  次日入冬,骁国都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滂沱大雨。
  狂风肆虐,银河倒泻,道路积水,泥泞不堪,仿佛要将这座都城吞噬。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
  马车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摇摇晃晃。
  叶南靠在车窗边,雨丝被风斜斜地打在窗纱上,外面的街景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墨,只有攒动的人影看得真切。
  满城百姓竟没一人躲雨,都披着蓑衣、戴着竹笠,亦步亦趋地跟在马车后。
  雨幕里,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紧接着,抽噎声便连成了片。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仰着头,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嘶哑的喊声穿破雨帘:“老天啊!骁国的希望…… 就这么走了,你睁睁眼吧!”
  哭声响得更烈了。
  叶南掀开车帘,探身回望,冰凉的雨水顺着衣袖灌进车内,他却像浑然不觉,目光穿过雨帘,落在高高城墙上那方模糊的 “骁城” 匾额上。
  那两字在风霜与战火的洗礼下早已斑驳,可每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间,仍透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儿,他抬手接住从车篷缝隙漏下的雨滴,打湿了衣襟。
  前排的小厮苇子悄悄叹了口气,跟着叶南这些年,他最懂这份沉默里的重量。
  寻常时候,叶南总像安于山涧的溪水,任世事如何翻涌,自能寻得顺势而为的平静,可真到了节骨眼上,那骨子里的韧劲儿便显出来了,纵是刀架在脖子上,也能挺直了脊梁,把所有胁迫都担下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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