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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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见刘钧很麻烦,但他想见,却是和回到老家一样容易。
  看到他这自信的表情,谢颂的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如果当年他不冲动离开,那是不是,自己才是刘钧真正的救命恩人。或者更进一步,如今徐州刺史的位置,也该是自己的……哪怕不能居于阿若之上,也算得上功成名就,再次,也能是如谢淮这般,在天下人口中,有些名声……
  ……
  随后,谢淮便送了二叔去见刘钧。
  半个时辰后,谢颂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从刘钧的院落里离开,他身上洋溢着自信与从容,仿佛找回了先前在青州时那对未来充满自信的自己。
  他向守在院外的谢淮道了谢,步伐轻快地回家收拾东西了。
  谢淮露出一丝苦笑,缓缓走入院中,便看到葡萄架下,熏香袅袅,刘钧捏着一只青瓷酒盏,对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发呆,浓重的愁绪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举杯欲饮,指尖微微发颤。
  “放下!” 谢淮的声音不容置疑,劈开了窒息的安静。他快步走进院中,一把按住了刘钧的手腕,将那酒杯重重按回案几上,酒水四溅,“你这破身子骨几斤几两自己没数?还敢喝酒?”
  刘钧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夺下酒杯,苍白的脸上尽是苦笑,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阿淮,你说,她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谢淮:“想多了,咱们几个,自从我二叔走了之后,你看她指望过谁啊!”
  “砰!”
  刘钧愤恨地把酒杯砸下:“都是这狗东西,把路走窄了!”
  谢淮劝道:“别这样,我觉得,以主公的性子,早晚都会自己干的,我二叔幸运就幸运在走的早,要是他成了绊脚石,阿若肯定第一个杀他。那方式,未必体面。”
  刘钧忍不住道:“她以前没有那么狠心的,她最心软了,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谢淮道:“她是主公了。淮阴、徐州,数十万军民的身家性命系于她一人之手……容不得半点心软。阿钧……你还记得从前跟在阿若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桃花么?”
  刘钧用力回想,记忆深处一个怯怯的身影渐渐清晰:十四五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唯唯诺诺,但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阿若身后,替她整理房间,清扫庭院,听说是阿若从人肉市中救出来的。
  “……记得,”刘钧皱眉道,“她配的乌梅汤饮子是一绝,酸甜解渴,阿若夏天最喜欢喝……咦,这几日,好像都没见她喝乌梅汤了?”
  “她死了。” 谢淮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你回朝廷之后没多久……当时看押你的那几个南朝侍卫,都是刘彦的旧部,有些功夫在身上。阿若那时留了他们性命,甚至想收为己用。”
  暖阁里骤然安静下来。
  “可他们,大概是觉得你这人质跑了,我们迟早会清算他们。竟然狗急跳墙。想趁乱劫持阿若,杀回南朝当投名状。” 谢淮的声音沉缓,“那会儿我们还在淮阴那个小坞堡里,都觉得刚打完一场硬仗,暂时安全了,防范最松懈的时候……”
  “那晚小桃花去给那阿若拿水……” 谢淮给他讲那个故事,“他们当场就割开了她的喉咙……但那孩子,真不知哪来的狠劲儿,就在最后一刻,把手里捧着的一个琉璃灯盏砸向了旁边的假山石!把灯油和火焰一下子全浇到了她自己身上!”
  刘钧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那火光气味惊动了守卫,那几个俘虏,见事败露,又杀了几人,最后眼看逃不脱,都抹了脖子,等到火被扑灭……”
  “那时……阿若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谢淮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没有喊叫,没有流泪,脸色白得像雪。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厚葬了吧。’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喝过乌梅汤。”
  刘钧垂下头,神情有些冷:“那时的她啊,什么都想护住,我还记得,她想让镇上的女孩也分到家产,她会奖励支持她的人,结果一夜之间,有好多女孩就‘失足’落水而死,还有好多女子,被临时送入寺庙,说是戴发修行,那时荼墨拼着被卫队打出去,也要跪在她面前,求她救救自己的姐姐。”
  谢淮也低下头:“所以,在允许女子入学时,她出了法令,却再也没有强迫施行,而是诱之以利,她早就可以克制自己的喜恶。”
  刘钧放下酒杯:“不要觉得上位者苦,这种苦,能主掌千万人的命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
  谢淮道:“可她今日的一切,并非继承谁家余荫,都是她一拳一脚,在尸山血海里,带着我们一点点拼杀而来!没有这样的能力,那执掌万千人命运,又有什么用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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