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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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漫无目的地经过人类的聚居地。
  第一个村庄拒绝了他们。
  第二个村庄地处偏僻却又良田富余,很少有人因食物而发愁,他们善良地接纳了两个外来者,只是十七在和蔼和热心之间感受到一种束缚——无论粗鲁或友好都是一种秩序,而打破后者更会带来负罪的感觉。
  十七并无意破坏不会久留的世俗,她能够短暂扮演别人期望看见的角色,而这种伪装一开始就将真实的自己同眼前的生活割裂了,将面前的时间早早地装入以后注定会丢到角落的瓶子里去。
  作为普通人而生活?除非不曾拥有过这一身法力,不曾有过修行的资质,以及——从未见识过那移山填海、翻云覆雨的力量。
  人们总以为修士无欲无求,却不知他们的内心早已被巨大的欲望填满,不过是他们所求甚大,大过常人想象的一切,所以不被看见。
  青年不会伪装。
  人类的世界对他来说太过虚幻。他曾紧紧贴在其中的窗纸上,却不曾身处其中地活过。那些没有形迹的规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怪物。他不懂礼貌,不明世故,甚至难以与人交流,一个又一个规则的怪物围绕着他,被他碰撞或穿过,于是它们发怒或躲避,最终不再围绕着他,将他排除在外。
  他已然被视为一个怪异者。
  ——即使他未曾暴露身体的异常。
  ……
  最初的一段时间他们是被欢迎的。
  十七伪装的身份是他的妻子,在两个在外相依的青年男女之间,这是最自然的身份,也是最不需解释的情形。
  而她也不会感到尴尬或者不便,只是需要适应另一个人躺在旁边。或者说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因为人已经足够熟悉,最主要的是"躺"和"睡"连起来的行为,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这给她带来一种新奇。
  在一个不是那么密闭、随时可能被打扰的地方,修行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何况这里的能量不如山穴内充足。十七还有几百年的寿命,而这段时间只会短暂。到了夜晚,她不再打坐,而是选择躺在久远的童年时代的怀念上。
  原来"躺"是一种比"坐"更舒服的姿势。
  青年也进来了,他们需要肩并着肩才能完全挤进窄小的被褥,十七感到一丝歉意,因为只有青年是真正需要它的,她打算让出来,忽然被一只手按在腰上。
  "你要去哪里?"
  "就在这间屋子,另外找个位置。"
  "修行?"
  "不,睡觉。"
  青年似乎有一丝冷淡,"和我不可以吗?"
  "你会盖不上被子。"十七解释道。
  "盖与不盖对我有什么区别?"青年反问道,他红色的双目直直盯着她看。
  十七妥协了,"好吧。"她平躺回原位,身体摆得很正,凝视着天井出了神。
  有一丝不习惯,仅仅是因为拘束的动作和空间,而当身边的青年成了她心中最初的少年的时候,一切尴尬与不自然都消弭于无形。
  "十七。"青年忽然轻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十七的思绪漂浮在与天井重合的空白世界,忽然被一根风筝线拽回了地上,她险些没反应过来——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当年她说的话——因为这么多年这两个字从没有被他的声音呼唤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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