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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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道观中分的正是白龙子手写的密符彩绦?”荣龄问道。
  她隔着浓重的青烟望去,三清木塑身上的彩绦已被取下小半,露出其衣袍上绘有的由四种花瓣组成的四时花图——最里头是桃花瓣,次一层是荷花瓣,往外是菊花瓣,最外头是君子兰。长春道以四时花图为标志,取“四季有时,随时而为”之意。
  这恰映合其主张——长春道不出家苦修,也不除情去欲,认为结婚、食荤甚至与人争斗都是“随时而为”。
  因其教义简单,又暗合人性,白龙子在庐阳府创立长春道后,短短十年间,它的信众已遍布大梁。遑论两年前,建文帝微服南下,与白龙子论道一宿,甚为投契。他老人家回大都后,便延请白龙子将祖庭迁至大都。
  那之后,长春道的名望更是一日千里。
  荣龄不信佛、不问道,万事只论己心。然而,当三清身上的彩绦无风自动时,她也生疑,世间莫非真有神迹?
  “是三清显灵!”有人高喊,“白龙子长乐无极!”
  “白龙子长乐无极!”愈多信众一面念着,一面跪下叩拜。
  为不在人群中突兀,荣龄跟着伏身。
  三清殿中的气氛更加狂热。
  自三清殿出来,荣龄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可此时的观中只余刚留头、正在清扫落叶的小道士,再没有神秘来客。
  荣龄自道观后门出来,想了想,轻点侧墙跃起,落在王序川院内。
  王序川臂间绑了襻膊,正搬一盆结满花苞的山茶出来。
  见荣龄悠然自后院转来,他沉默一息,这才问她:“惊蛰娘子今日也来窥视道观?”
  荣龄自知翻墙而入不算雅正,但…
  “江湖儿女自不拘小…”话刚出口,她就觉得不妥,她顶着缁衣卫的名头,王序川又是枢密院的检祥官,他二人如何都算不上“江湖儿女”。
  于是,荣龄一顿,改口道:“出门在外,不必太拘小节。”
  王序川看她一眼,继续抱着山茶换盆,没再说什么。
  荣龄跟过去,赞道:“好俊的抓破美人脸!”她伸手摸了摸叶子,揪下一片,“只是看着不大好,有些蔫耷。”
  看见荣龄手中的叶子,王序川脸色一变,向来云淡风轻的面上浮出不满,“惊蛰娘子,辣手摧花非君子所为!”
  他隔开荣龄,不让她再接触山茶。
  荣龄“喂”一声。
  看着王序川护食的架势,她也生出不满。
  想她荣龄,在南漳养了一见山台的名贵山茶,莫说一盆抓破美人脸,十八学士、恨天高,连那深山罕见的金茶花,都有个十盆八盆的。她若认南漳第二养花好手,绝无人敢应第一。
  她不过揪下一片黄了的叶子,王序川心疼个什么劲?
  不过,王序川自大都来此查案,想来不会专门在保州买山茶,加之抓破美人脸在大都尚有一些,于保州却是难寻的奇珍,莫非…这花是王序川自大都带来的?
  大都至保州少说也有三百里,他费心巴拉地带着一盆花上路…
  “难不成,是心上人所赠?”荣龄睁着一双大眼,好奇道,“怪不得王大人当个宝贝。”
  王序川瞥了她一眼,转头又专注地给花移盆、施肥,并不理她。
  看他又在盆中撒入一把鸡骨,荣龄忍不住唤他,“王大人,你再施肥,这心上人的山茶可真叫你养死了。”见王序川看过来,她双指夹起那枚黄叶,“人吃得太饱都要撑死,何况花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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