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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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西梁统一天下,定都大都。
  “大梁第一利刃”镔铁局也随之迁往拱卫京师的保州。
  当几乎再没人记得一个叫“巴哈尔”的大莫闪女人时,一位自称独孤氏的寡妇叩开镔铁局的大门。
  故事在风雪中开始,又即将在风雪中结束。
  几十年前的巴哈尔,如今的独孤氏站在被白雪掩盖的茶花麻中,她伸手抚过经冬还绿的枝叶,问道:“郡主可知,这是第几季茶花麻?”
  荣龄不解。
  巴哈尔摘下冻坏的一截,解释道:“它世代长在大莫闪,并受不了保州的气候。只要冬日稍冷,便十之八九活不成。”她停了停,“可我不管,我能活下来,它为何不能?一季死了,便种下一季,长长久久的,总有命硬能留下。”
  荣龄的伞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那雪既压在油伞面上,也压在她心中。
  她自然知道,光明背面难免有阴翳。
  可这是头一次,一个活生生的人用她荆棘的一生告诉她,大梁人奉若神明的大莫闪之战,那位受无数人敬仰与供奉的南漳王,之于大莫闪人,是何等的无妄之灾,是怎样冤枉的人祸。
  而无辜的不止巴哈尔,也不止大莫闪。
  一将功成万骨枯,胜利,从来是无数悲剧写就的狂欢。
  “你或许不知道,茶花麻不仅可观赏,更能做茶、入药,”独孤氏忽然问起,“郡主可尝过莫闪居的茶?那是茶花麻与黄山云雾混作的,我吃着味道很好。”
  荣龄想起冯锐奉上的几盏热茶,当时当景,她并没什么心思去分辨茶水的滋味,“我不精深茶道,可惜你的好茶了。”她答道。
  “哦…”独孤氏转过身看她一眼。
  因未打伞,她的眉眼都变雪白。甫一眨眼,睫毛攒积的雪花落下,映在她翠绿的瞳仁中,如高山碧色的圣湖落一场局部的暴雪。
  “原来如此。”她轻叹一句,恍若呓语。
  荣龄收回漫开的心思,她短暂阖眼,沉沉落下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她的眼中再无不忍、怜悯、迷茫。
  她重又变回大梁的边军统帅、身份贵重的南漳郡主。
  “你何时入的花间司?”荣龄冷冷问道。
  独孤氏没有回答。
  她自腰间解下镂雕卷草花纹的香薰球,反问:“可否向郡主借个火?”
  见荣龄戒备看来,她将香薰球打开,露出里头一粒香丸,“你在我屋里闻见过,是桃花味的香,寻常得很。”
  荣龄不想多生事端,只道:“我身上没有火折子,京南卫也离得远了。”
  独孤氏没有执着。
  她碾碎香丸,用指尖沾了些香粉凑到鼻下细嗅。
  没过一会,她孤零又破碎的笑沉下来。
  荣龄不禁问道:“这香究竟有何功效?”
  独孤氏摇头,“我也不知,”她将香薰球往前一递,隐约的桃花香钻入荣龄鼻中,“长春道只说,嗅了它便能见到想见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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