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长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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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只是睡着了。
  房子垂垂老矣,屋厅里供奉灵台的香炉斑斓地生锈,墙壁因屋顶渗水长出青翠的绿苔,把十几年来姐弟俩的奖状都侵蚀褪色。
  一片残败的斑驳白纸,风一吹过像牙齿缝隙,一吸一吸,猎猎作响。
  当晚做丧事的班头呜哇呜哇吹起喇叭,两个姑姑在屋厅守灵。直系子女守灵。
  约莫是十点,陈西荔一整日木着的脸已然发麻,她直接推门进陈墟青的房间里。
  房间在屋廊的尽头。
  “姐。”陈墟青没料到她会进来,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入目是她神色憔悴不堪,一株蔫蔫的冻死的茄。
  他心头更痛。
  陈西荔没说话,猛地把他扑在床上,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他的领口里,湿漉,灼烫。
  仿佛要在他身上烫出疤痕。
  她一拳一拳用力锤在他旁边的被子上,这是奶奶打的棉被,厚实,沉重,温暖。
  当弟弟将她的拳头握在手心,想让她拳头上的力气出在他的肉体上,陈西荔却忽而松了力道,呜呜哭出声。
  她太痛了,哭得撕心裂肺,张着嘴哭喘,差点呼吸不过来,一张脸惨白,全是泪痕。
  陈墟青也哭,眼眶通红,无声掉泪,他平躺着,眼泪从眼尾往脸颊两侧流,滑进耳朵里。
  鼓胀的水意。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
  陈西荔撑在他身上,低眸,朦胧里看到一双比她更红的眼眶,少年声音哽咽,憋着眼泪对她说“姐姐,我在”。
  原来心疼一个人的眼神,是这么打动人。
  她的眼泪是串珠掉线,止不住砸在他身体上。
  她把所有的苦痛凝成泪水的重力砸向他,而他全部接下。
  明明她才是姐姐。
  “墟青别哭,”她垂着泪,用指腹替他擦眼尾,“姐姐也不哭了。”
  陈西荔哭累了,趴在他床上睡着了。
  陈墟青给她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不会压着手。
  关电灯。
  陈西荔睡不踏实,时不时会被堂屋里两小时一唱的哀调惊醒,一醒来面对的就是陈墟青坚硬而温暖的胸怀。
  她身体和意识都在发麻,哪哪都不想动弹,只是闭着眼。
  眼泪哭干了,眼皮肿的像桃子。
  她抱他,他抱她。年龄和心性再也不是他们靠近的借口,她知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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