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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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床上缩成一团躺了两天。
  用来消化祁岁知担负了二十多年的事实。
  不进水米,肠胃连同喉管忠实反馈出火辣辣的抗议,大脑却发出无动于衷的指令。
  没有人告知我恨错人之后应该怎么做。
  准确的说,是徘徊恨与不恨之间该怎么做。
  往常准点催我下楼进餐的敲门声再也没有响起。
  我意识到黎莉已经不在。
  或许被调任,或许被解雇,总之我接下来的人生不会和她有重复交集。
  反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脚步声渐近。
  我侧转身体将被子盖过头顶,负隅顽抗,拒绝沟通。
  然而这样微弱的拒绝,在迎向来者时没有产生任何阻碍的作用,他依旧畅通无阻半坐在我左手边,身体压得凌乱褶皱的大床表面微微凹陷。
  “祁愿,你这差劲的承受能力,一点都不像父亲的女儿。”
  祁岁知不再沉迷于假扮好哥哥的剧本之中,他淡淡嘲讽渗透的平静语气,让此刻陷在被子里,不知如何继续以后生活的我产生了微妙的安全感。
  幸好。
  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压抑没有令他丧失表达情绪的能力。
  高兴也好,愤怒也罢,但凡有伶仃真心,都让我安慰不已。
  至少我的生活有过诚实,所经历的幸福、欢欣、争吵、分离……不全是虚假的,不全是他们心照不宣表演出来欺骗我的。
  严寒的冬天,被窝依然是最后的温暖港湾。
  似乎被子一盖,外界的离合聚散都不再与有我有关。
  只是这个港湾过于温暖,呼出的闷热空气如有实质水感,眉梢、两颊、鼻尖,甚至连我的声音都氤氲开漉漉的湿意。
  我等了很久。
  冗长寂静的时间里,我一直在等待祁岁知表明来这一趟的目的。
  很久很久过去,直到可供呼吸的氧气即将耗尽,红晕染上苍白的面颊。
  我率先妥协,将被子拉下露出脑袋,用嘴大口大口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
  “祁岁知,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只觉得悲哀。
  祁岁知呕心沥血到现在,谋求的每一样东西,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给他。
  他从来没问过。
  亲情在权利、欲望和复仇面前仿佛不堪一击的白纸,他确定每个人为了得到这些愿意放弃一切、赌上所有。
  而我怀念的不过是18岁生日时父亲、拉斐尔、他和我,团圆在一起,围着洁白精致的蛋糕唱一首生日快乐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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