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欺瞒 第6节(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黄老爷斜睨郑夫人一眼,疲于应答,索性拂袖离去,让黄瑞祥跟着自己出来,徒留婆媳二人在屋里面面相觑。
  这家里的人,冯知玉一个也不喜欢,相较之下对这婆母还算有些同情,
  郑夫人不满意她也是该的,她是庶女,又年长,还打从心底不服管教,郑夫人自诩内宅唯一权威,倘若这点权力都要被人撼动,那她几十年的青春岂不白白荒废在了这高墙内?
  因此冯知玉不厌恶她,只希望自己若干年后不要这么面目可憎。
  郑夫人绕着屋内茶桌转了一圈,信手抄起一本翻开的诗文,映入眼帘便是一句,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1
  “这诗经回回见你翻在手边,你要真这么爱读书,便早些给我黄家生个小孙儿,带他识字知书,好过整日无所事事和你丈夫争吵。”
  冯知玉挂着脑袋敛衽见礼,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郑夫人不在意,心满意足丢下那本诗经,带着一众仆妇走了出去。
  那本诗经算是冯知玉的陪嫁,是早年冯俊成读书时候管他借的,借了就再也没还。他想要书,总有更新更好的,她想要书,便捡他看过的来看。
  好在他看书认真,看过定有批注,而她也喜欢看他写的批注。
  小丫鬟给冯知玉拿热巾子敷腰上淤青,冯知玉趴在塌上,默不作声,扭脸向窗寮外。
  窗外秋黄,干枯的叶片落在地上发出轻响,焦黄卷曲的叶片像极了被时常翻起,微微弯折的诗文。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2
  冯俊成念到此处,打了个盹,托腮看看天色,竟已开始暗了。这本《诗三百》不论时隔多久,拿出来翻上一翻,总有贴他心境的一首。
  忆起昨日酒铺的一幕幕,便又有些痴醉,叫人不由轻叹一声造化弄人。
  既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就趁清醒,做个了断。
  冯俊成叫来王斑,让他外出打一壶酒,他独自吃过,睡上一觉,便从此将那间酒铺,连带着那些卑鄙的念头都就此忘却了罢。
  王斑不清楚主子的想法,只当他这是让自己牵线搭桥去,于是扯了个由头出府,想帮主子旁敲侧击,试探试探那沽酒妇人的意思。
  哪知来到赵家酒铺,只见门板紧闭,十分反常。
  王斑敲敲门,门里没有动静,他又敲了敲,以不高的声量道出自己是冯府的王斑。
  门里总算传来应答声,青娥原本正昏昏沉沉地睡着,听见外有人叫门,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受,待听清楚来人是王斑,眼睛倏忽睁开,赶紧拖起身子裹上小袄,吸吸鼻翼去应门。
  她将门板卸下,只留一条缝,人进不来。
  “王兄弟,是你啊。”青娥本来只有三分病态,一下子乔装出六分,“我今天身体不大好,酒铺不开,请改日再来吧。”
  王斑见她面色煞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赶紧问:“大嫂子,这是怎么了?怎的好端端害上病了。”
  “可说呢。”青娥如实道:“昨日雨虽大,但我也没怎么淋着,更不觉得冷,谁知今早忽然就头疼脑热的,实在是难受得很。”
  “嘶——”王斑颔首,一下也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满心想着回府禀告少爷,“那大嫂好好休息,我这就回了。”
  “嗳…”
  青娥也不好追问他的来意,只好眼睁睁看他猫腰走远。
  她是真的病了,没力气折腾,此刻只想在被窝里舒服躺着,就是冯俊成本人来了她也无暇应付,只想将人快快打发走。
  不过这都让人叫起来了,青娥顺路到厨房煮一壶水,丢小块姜进去,喝了发发汗。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