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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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临出发前,郑焕东搂着程毓使劲拍了几下他后背:“好好的,种不好地就回来继续上班。”
  程毓被搂得差点上不来气,艰难地杵了郑焕东几下:“你他妈给我说点好听的,嘴再这么臭,早晚一封休书彻底休了你。”
  车开起来后,程毓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郑焕东他俩从大一入学起就一个宿舍,一屋四个人,毕业后另外两个去了外地,郑焕东他俩参加校招,幸运地进了同一家公司,两人的同屋缘分就此又续上了。
  当初两个穷学生,租不起公司附近的房子,挑挑拣拣,最后选了这里。房子很旧,胜在交通方便,天天两个人一起出门坐地铁上班,到了公司分开去各自部门。通常情况下,两个加班狗赶不到一起下班,谁要是回来得早就在楼下多带份夜宵上来,免得另一个回来饿肚子。
  这一走,怕是以后再也没有常住在一起的机会了。大家都会结婚,有媳妇有孩子,热热闹闹的,这样的时光会悄悄溜走,抓也抓不住,是告别,也是开始。
  送货回来,常柏原逆着风把车开进他们新根据地,里外转了一圈,哪都没见人影。
  三月底的气温还有点儿低,空旷的野地冷风夹着几声凄惨的鸟叫直往脸上扑。常柏原用钥匙打开门,迎面的橱柜上放着电热水壶,还冒着丝丝热气。
  旁边放着个保温杯,常柏原拿起来晃晃,打开盖子往里兑了点儿热水,没试水温,仰脖就喝,一口下去,被烫得直拍舌头。
  “操!”常柏原嘶嘶吸着气吐出根一股怪味的木头片,抄起碗到自水龙头下接了碗凉水灌倒嘴里,叨叨着,“屁大个岁数还学人家养生!”
  把碗放回去刚一转身,门咣当被打开,常柏原差点儿坐到地上。
  一个人,应该是人,戴了顶灰不溜秋的帽子,后背一个大双肩包,身上裹着身灰不溜秋的外套,脚下踩着双厚重的鞋,站在门口,直愣愣往里看。
  他只是轻轻一敲,没想到风借着力直接掀开了门。
  “我操!”常柏原抚了下胸口,胳膊朝后扶着桌面,另外一只手往靠墙放着的菜刀慢慢摸过去,“你谁啊?”
  “这儿在找人干活是吗?”是人,会说话,还带了点儿跟本地稍微有些不一样的口音,不是人那就是个外乡鬼。
  “嗯?啊,是,不过这活儿可不轻省。”常柏原攥紧刀把的手松了劲儿。
  春天北方的风说来就来,明明刚才外边还挺平静的,这会儿风卷着沙就往门里灌。常柏原看着眼前的竹竿似的人,担心再来一阵风能直接把他呼到墙上。
  “呸呸噗,我去去去去去……”程毓的声音被风吹得到处乱飞,使劲儿拽着扣在头上的卫衣帽子,一伸手搂住门口人的肩膀往里带,“站这儿喝风有瘾啊?进屋!”
  “呸呸呸……这股子邪风。”程毓吐出嘴里的土,使劲儿拍了几下衣服,问常柏原,“今天闲了啊?”
  常柏原抬着下巴往门口点了一下,程毓转过身,仔细端详了几眼,随后就愣住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呼呼的风声,常柏原咳嗽了一声,手指在身后的橱柜上点了几下。
  程毓回过神来,问:“弟弟,你有什么事?”
  “你是姓程对吗?”瘦竹竿声音不大,但咬字带着刻意的清晰,“我在镇上看见你的招工启事了。”
  程毓翻箱倒柜,奈何他来这儿也没多长时间,最后猫着腰从橱柜底层角落里翻出一个瓷杯,看起来更像喝酒用的盅。洗干净后,程毓倒了杯水放到桌子上。又拿起他自己敞着盖子的杯子,把里面的水全倒掉。
  “文辉给的这玩意儿真是太难喝了。”程毓说。
  “我就知道,”常柏原哼了一声,“这几天净他妈的瞎给你补,早晚补爆炸了!”
  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没动,程毓琢磨琢磨,把自己杯子洗洗,倒了半满的水,放到那人面前,又伸着食指把小杯子挪给常柏原。
  常柏原:“……”
  “弟弟,”程毓坐到旁边,“喝水。”
  那人抿抿嘴,从帽檐下抬眼看程毓,过了两三秒,抬手摘了帽子,把水杯推给程毓:“谢谢,哥,你喝吧,我带水壶了。”
  “叫什么名字?”程毓刚才被风吹得有些晕头转向,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问,“你……成年了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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