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裴松知道婆子是好意,可他有啥办法,那是他的血脉至亲,年纪尚幼,离了他根本活不了。
  他就这么蹉跎着,一年又一年。
  他们这个村子,穷乡僻壤多刁民,惯会恃强凌弱。
  早些年村子分地,按照当朝制度,男丁每人分八亩1旱田,女丁则是五亩水田,裴家拢共仨人,就是十六亩旱田,五亩水田。
  前任里正瞧他家没有掌事的汉子,八亩旱地只给了五亩,裴椿那份还给昧下了。
  可账面上记得还是那么多,真到向官家交粮,一分也不能少。
  裴松求爷爷告奶奶根本无人做主,实在没法子了,扯了根麻绳子,要吊死在里正家。
  里正儿子才成亲,屋里还贴着红喜字,裴松被几人拦住,他爆跳如雷,扯起个破锣嗓子不管不顾地嚎:“有本事就拿刀攮死我,要么我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
  ……
  地是一厘也不差的要到了,可名声也臭了,多的是婆子婶子在背后嚼他舌根,这么个撒泼悍夫郎,谁敢娶啊。
  过日子免不了磕磕绊绊,一有不顺心就喊打喊杀,传出去难听不说,真闹出人命官司可不得了。
  裴松有时候也想,裴家苦他一个就是了,裴榕和裴椿能过得好,他就甘愿。
  可谁承想,俩萝卜头似的小娃娃长大了,谁也没嫌弃他粗陋腌臜,还说要养他。
  裴松喉口一阵酸楚,心里实打实地感慰,他当大哥的,可不兴在弟妹面前哭鼻子,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平实的语调里是微不可察的抖动:“你这说的傻话,哪有小闺女带着阿哥成亲的,听了叫人笑话。”
  裴椿鼓着脸:“咋不能带阿哥成亲了,若那汉子连我阿哥都容不下,也不是啥良人!”
  “哎哟还良人。”裴松伸手掐了把小姑娘的脸蛋儿,笑盈盈道,“打哪儿学的瞎话儿。”
  他手上全是老茧,磨得脸疼,裴椿给拍开,嘟嘟囔囔道:“才不是瞎话儿。”
  裴松垂眸又瞧了会儿铜板,哑声问:“这里头是多少啊?”
  “四两半。”裴榕开了口,“之前攒了些,今儿个邹家把工钱给了,算上这月的月钱,拢共有一两,我都放里了,还有椿儿的五百文。”
  裴松知道,这是裴榕攒的成亲钱,他没本事帮不上啥忙,裴榕的聘金就得靠自己。
  还有裴椿的五百文,小姑娘没有赚钱的门路,都是绣帕子、香囊、纳鞋底,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可任是她绣活儿再好,一张帕子卖五文,刨去布面、绣线的本钱,得卖上几百张才攒得出五百文,那是扎破指头尖赚的辛苦钱。
  他再忍不住,偏头胡乱抹了把脸,把银子推了回去:“我又不是没手没脚,干啥讨不着口饭吃,再说我还没到迈不动步子,不要你俩养。”
  裴榕不肯收,又说不出啥话儿来,就板个脸僵在那。
  好一会儿,裴松开了口:“这事儿没到你俩想的那地步,人刘媒婆说了有人家的。”
  “有人家?是哪一家啊?”
  裴松偷摸瞟了眼俩人,心里发虚,手指头不自觉抠紧了碗口。
  听闻他要成亲,刘媒婆很是上心,十里八村的张罗,可适龄汉子寻摸了三遍,就是刮猪毛刮三遍也早干干净净了,还是没人肯点头。
  前儿个刘媒婆上门,满脸欢喜地同他说找到人家了,他一深问,原是隔壁村的丘麻子。
  丘麻子,小时候染过痘病脸上留了疤,不多好看,这其实不打紧,村里的汉子只要手脚麻利靠得住就成,可这丘麻子不止看不下眼,还游手好闲。
  前头夫郎跑了,家里留下他和小儿子,日子过得糟乱,想寻个苦劳力当牛做马伺候他。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