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好啊,让薛宜和尤商豫分手,我就和滕(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薛权从岐山回来,行李箱轮子直接碾过父母家老宅门廊的石板,没去妹妹薛宜那儿,前两天,薛廷延夫妻俩特意陪老爷子住了几天,尽了孝心,这才回自己家。算起来,一家人倒是难得凑了个前后脚。
  眼下,晚饭已经妥妥帖帖地摆上了桌。清蒸鲈鱼冒着热气,排骨汤煨得奶白,几样清爽时蔬,都是薛权从小爱吃的口味。乐如棠知道儿子在灾区辛苦,特意嘱咐厨房多备了些。饭桌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父亲薛廷延,母亲乐如棠,和他。薛宜虽然不在,但气氛也算得上融洽,三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薛权和滕蔚的是,这顿晚饭带着久别重逢后家常的松弛。
  薛廷延问了问灾区的情况,薛权答得简略,眉宇间的倦色浓得化不开。乐如棠只安静的给薛权加菜,话却不多。
  饭吃到一半,薛廷延放下手中的汤匙,脸上带着一种了却心头大事的释然与宽慰。他语气舒缓,像闲话家常般提起,仿佛只是在告知一件早已水到渠成、只差最后一步的喜事: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说。你妹妹珠珠的婚事,眼下算是基本定下了。”
  他抿了口茶,眼角眉梢都透着满意:“你爷爷这边,虽然之前不满意,但这次之后心里就认下这个孙女婿了。尤家那边呢,商豫的爷爷也见了珠珠,家宴上正式引见给了尤家上下,场面给得很足。虽说正式的订婚仪式还没走流程,但两边的意思都已经到了,彼此心里都有本明账。”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儿子,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轻松:“就等珠珠手头那个重点项目忙过这阵,咱们两家就要坐下来,具体商量订婚的日子和细节了。一桩心事眼看着就要落地,我和你妈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薛廷延继续说着,脸上笑意更深,显然对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安排也十分满意:
  “珠珠和商豫这两个孩子,想法也周全。他们的意思是,订婚就按咱们两家大人的意思来办,照着正经结婚的流程走,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风风光光地办。等订完婚,他俩就去把证领了。至于后面的结婚仪式……”
  薛廷延笑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包容与赞同:
  “他们年轻人嫌麻烦,说不打算大办了,想留出一个月的时间,轻轻松松去旅行结婚。我跟你妈商量过了,觉得这主意不错,你爷爷,还有你大伯他们,听了也都说好。不折腾,又随他们心意,挺好。”
  薛廷延说这番话时,神态松弛,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未来安稳幸福的轮廓,那份为人父的牵挂与责任,似乎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一些,化作满满的欣慰与期待。
  在他看来,尤商豫那孩子,能力、担当都不缺,对女儿也上心,尤家虽复杂,但女儿喜欢,对方也郑重,这便是一桩不错的姻缘,总归薛宜背后还有他、乐如棠,薛家,保薛宜这一世无忧开开心心真不是难事。
  “阿权,你也说说,”薛廷延放下汤匙,脸上带着完成了件大事的松快,语气温和,甚至有些兴致勃勃地看向儿子,“毕竟是你亲妹妹的事,你这当哥哥的,总得表个态。怎么样,你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征询和期待:“你们年轻人现在想法多,见识也新。正好,你也帮爸参谋参谋。依你看,这订婚宴,咱们家该怎么张罗,才又体面,又不落俗套,让珠珠和商豫都满意?说说你的想法,爸听听。”
  他满心以为,儿子会为妹妹觅得良缘、终身有靠而感到欣慰,至少,也该顺着父亲这高兴的劲头,说几句“妹妹自己喜欢最重要”、“尤家也算门当户对”、“商豫那人看着挺靠谱”之类的体面话,让这顿难得的家宴在温馨和谐的气氛里圆满收场。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话茬,等薛权表了态,他就顺势聊起两家以后该如何常来常往,兄妹间在事业上又能如何互相帮衬,将这份喜悦延伸开去。然后,借着这份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再找个自然又不过分突兀的时机,把话题引到薛权自己身上,好好理一理他和滕蔚之间,不仅不合适、还需要立刻了断的关系,这事已经积压在他们夫妻二人心上多时。
  薛廷延脸上的期待是明晃晃的,那是一个父亲在自认为妥善安排了女儿人生大事后,希望得到最亲近家人认可和支持的、再自然不过的神情。
  薛权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了下来。他抬起眼,眼底那些疲惫的红血丝,此刻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甚至带上了一种压抑着的、尖锐的东西。他看向父亲,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还算温暾的汤里:
  “我不同意。”
  四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们不能在一起。”
  薛廷延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儿子风尘仆仆归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关心父母身体,而是在这顿接风洗尘的家宴上,顶着一张倦色深沉的脸,用近乎火气冲天的语气,对妹妹的婚事投出如此强硬、不留情面的反对票。
  哪怕平日里再疼爱薛权,此刻涉及到唯一的女儿薛宜的终身大事,薛廷延脸上那点仅存的和煦也瞬间散尽。他搁下了筷子,瓷质的筷尾碰到骨碟,发出清脆却略显凝重的一响。
  他看着儿子,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阿权,我看你是累糊涂了。岐山那边情况是艰难,你也辛苦了。既然洗漱好了,又不想吃,那就别硬撑。早点上楼休息吧。”
  这话已经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带着父亲不容置疑的权威,也试图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定性为“累糊涂了”的胡言乱语,轻轻揭过。
  但薛权没动。他甚至没有去看父亲骤然沉下的脸色,只是挺直了背脊,那身沾染了灾区尘土与沉重气息的作训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紧绷的、沉默的雕塑,与这间温暖明亮、飘着饭菜香的家,格格不入。
  “我不累,也没糊涂。” 薛权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说,我不同意薛宜和尤商豫的婚事。我不同意她嫁进尤家,更不同意尤商豫成为她的丈夫,这事没什么好聊的,他们俩迟早会分。”
  听到这,乐如棠握着白瓷汤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缓缓地收紧,但她依旧没有开口。从薛权那斩钉截铁、不留余地的“不同意”三个字砸在饭桌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直低着头,沉默地、近乎机械地、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碗里的汤。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