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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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春芳终于睡沉,荣龄侧身,看向通铺另一头隆起的身影。
  巴图林是有夫人的,他的夫人还远近闻名的凶悍、泼辣——春芳来镔铁局多年,她不会不知道。
  可纵使这样,她也要跟定巴图林?她图什么?
  随后,天暖了几日,高升的日头化尽积雪,抚开门外厚重的棉帘。
  城中的泥地叫雪水浸得湿滑,行人一时不谨慎,“哎唷”滑倒,惹得旁观的小儿拍掌大笑,高嚷:“今天第五个倒霉蛋咯!”
  谁知再过一日,天又变了个儿。朔风一阵紧过一阵,将一切水渍冻作冰凌,就连竿头的湿衣也变得硬如纸甲。
  正在最为刺骨的一日,荣龄自酸浆池中收回几无知觉的双手。她想哈气取暖,可口中热气太过稀薄,她连吐几口,还是没回暖一分。
  这时,秀儿唤她:“惊蛰,快来烤火。”
  酸浆没法加热,金水局众人只能凿开上头的一层冰,在冰水中磨洗兵刃。这活计自做不了许久,往往一炷香过,众人便轮班至檐下的火塘捂回几分热气。如不这样,整段手怕要冻成冰柱子,一敲碎一地。
  荣龄在军营多年,早已心志坚定。可南漳常年无雪,这天寒地冻里还要泡冰水的苦头她也是头一遭吃。
  荣龄望着肿胀、紫红的双手,忍不住想念自个香软的铺盖。
  暖意一阵阵扑来,火塘边的荣龄不住打起哆嗦。
  另一旁的春芳自罐中挖出一勺蛇油,又拉过她的手,狠狠地揉按。
  荣龄的手早泡出一堆冻疮,叫这一揉,暖意伴着疼痒密密地自双手攀上小臂,直蔓延到心里。
  “哎呀,好疼!”她想挣出手,却被春芳更用力地按住,“春芳姐,痒!好痒!”
  秀儿看着扭如泥鳅一般的荣龄,打趣道:“惊蛰妹子别怪春芳狠心,不把冻疮揉开,开春便要烂了手。一手的破口浸到酸浆里,啧——”她似想起恐怖的回忆,身子无端一抖,“可真要了命咯!”
  又有人在火灰中埋了地蛋与番薯仔。待烤得差不多,一位大姐拿火钳扒出,又扔给给围坐的众人。
  荣龄分到一只番薯仔。滚烫的皮肉一径落到手心,她双手互颠,好一会才敢拿稳。
  可才啃下第一口,金水局中忽地闯入一队军蛮子。
  他们呼呼喝喝,飒踏奔来。手中长刀撞在柱上、墙上,发出骇人声响。
  金水局中多是女人。
  骤见此景,人人吓得高声尖叫。有的扔了手中的地蛋,快步跑入屋中躲藏。有人慌得绊了门槛,跌在夹冰的酸浆池中。更有人软了身子,只在火塘边蹬脚挣扎,却始终站不起。
  荣龄掺一把春芳,扶她站到门页之后。
  她又聚起眼神,谨慎打量闯入内里的兵伍——
  青色程子衣,外罩银色薄甲,薄甲护心处錾刻麒麟瑞兽,是大都的四方四卫。
  这时,一个千户打扮的兵将迈入檐下。他一刀劈开火塘,再一踹里头未燃尽的柴火,直叫亮红的火星扑上砖墙。
  “二殿下已至镔铁局,尔等谨言慎行,莫有无状之举。”他再看一眼瑟瑟躲在门后的女人们,神情轻蔑。
  他手下的兵丁有样学样,一人一脚踹尽火塘。
  至于散落满地的火灰——“你!将此处清扫干净,若脏了二殿下的眼,小心爷劈了你!”千户瞥一眼站在最前头的荣龄,颐指气使道。
  荣龄眼中寒星一闪,面上却恭敬应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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