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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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一个月便成为她永久的魇。
  直到她等来独孤真。
  独孤真一件一件地为她穿回衣裳,“别怕,我带你回去。”他抚过她嘴边的血痂,承诺道,“巴哈尔,我会娶你。”
  巴哈尔僵滞的目光落在他面上,过了许久,她的眼中砸下泪,哭叫道:“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她的泪从未这样烫,也从不曾这般苦涩。
  可一行人没料到,战败的聂河上竟未出逃,而是孤注一掷,隐在近处。
  此时的他凝着一双嗜血的眼,狠狠盯着不远处的男女。
  他恨透了这对狗男女——若非他们,他蛰伏十余年,为大元的痴儿皇帝当牛做马才攒下的兵马不会惨败。
  而若没了兵马,他聂河上如何能在乱世称雄?
  匕首刺来时,刀尖本对准巴哈尔的后心。
  但她不曾见那道夺命的寒光,也未感受铁器刺入**带来的尖锐、无尽的疼痛,她叫独孤真揽着如胡旋舞一般飞快转身,随后听见一记微不足道,几乎叫周遭杂音淹没的闷响。
  她事后方知,那柄匕首的刀刃呈三棱锥状,每面开双槽,一旦刺中,伤口便会如泉眼喷涌出鲜血。
  这场变故来得突然。
  待副将踢翻聂河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锃亮的脑袋与顶心的一截小辫后,独孤真失力朝巴哈尔扑来。
  她本能地伸手接住,却又撑不住重量,随他跌落在千百年来陨落无数将士的古战场。
  他留给巴哈尔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我把你带来西梁,却没能护好你。”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巴哈尔半点不关心外头的事。
  有人说,荣信亲自行刑,将聂河上扔进髭狗堆,由百狗撕咬而死。有人说,镔铁局终在固原重建,它很快燃起风炉,再次为西梁提供源源不断的杀人利器。又有人说,荣信曾有吩咐,叫人以独孤真遗孀的名分安顿她、善待她。
  巴哈尔没有在意,更不曾接受。
  独孤真走后,她与西梁本就菲薄的情分便彻底断了。
  彻骨的孤独、无望笼罩她、裹紧她,叫她如陷一张逾来逾紧的大网,无法呼救,更不能呼吸。
  黑夜白天,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要放弃自己,直到有人告诉她——
  灭了大莫闪的,是荣信。
  迁址镔铁局导致她受尽聂河上侮辱的,是荣信。
  叫独孤真仅领千骑来救而致最终殒命的,还是荣信。
  高四娘如幽灵一般缠上她,她轻笑道:“若你活不下去了,不如找个人来厌恨。这样,日子就有了盼头。”
  于是,巴哈尔再见巴图林时,她也这样劝他,“你随我走吧,你也随我去怨,去恨,这日子苦得很,可我们总要活下去。”
  她递过一整盒的酥糖,眼看着已独自乞讨数年的孩童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甜得发腻的酥糖,直到他小小的嘴再塞不进,直到满地都是酥糖的残屑。
  许久,那小小的人含着满嘴的甜凄厉地哭出来。
  巴哈尔抱着他,眼中并无泪。
  她的离开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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