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前线(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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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拒绝。当然会,她甚至不一定会让他把话说完。
  想到这,君舍突然停下脚步,垂眸凝视指尖泛红的灼痕,半晌,才把烟蒂弹进垃圾桶。
  小兔今晚大概要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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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冬夜静得像副水彩画,运河倒映着星光,远处飘来裹着小提琴声的欢笑,不知是谁家在举行聚会,酒杯的碰撞声漫过街巷。
  俞琬坐在窗前,很久都没有动,洗过的头发还滴着水,睡衣领口湿了一小片。
  这天夜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他走了吗?还是只是……暂时休息了?他是真为了市场花园行动来荷兰的吗?还是只为了看着她。
  她不知道,更不敢深想。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点点,可思绪却乱得像一团麻。
  她没来由想起早晨和维尔纳的对话来,那时他刚做完手术,在用袖口擦眼镜。
  “等。”他说。“现在还没有确凿消息,失踪名单要战役完全结束后才会整理出来,可能要几周,甚至几个月。”后一个可能往往预示着:阵亡,甚至尸骨无存。
  他重新戴上眼镜,“你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这个字像一道诅咒,顺着呼吸慢慢缠上她的喉咙。
  “他没有死,如果他死了,我会知道的。”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另一个房间飘来的。
  “你怎么知道?”维尔纳的眉毛动了动。
  “我会感觉到。”她抬头望向窗外。天空是灰的,运河是灰的,连飞过的鸽子都是灰的,整个世界仿佛都浸泡在灰色的溶液里。
  “就像……身体里忽然被挖走一块,你会知道,那里永远填不上了。”
  维尔纳活到三十多岁,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可爱情,他没经历过,不确定那是什么滋味。
  是像她这样,把一个人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含在舌尖,还是像此刻,看着她空洞洞的眼睛,忽然觉得喉间哽着块烧红的炭?
  他最终只是睨了她一眼,转身走向走廊,白大褂在身后翻飞,像举着面投降的旗。
  走到在门口,脚步蓦然停住。
  “七号手术室有个胸腔联合伤,子弹卡在动脉附近,我缺个一助,你敢做吗?”
  这才该是维尔纳的方式。从来不是“你还好吗”,不是“需要休息吗”。在这个每天都有人咽气的地方,他只问“你敢吗”。
  能做的只有继续工作,继续救人,用忙碌去填满所有空隙,以对抗无边无际的死亡。
  俞琬狠狠闭了闭眼,摘下沾着上一个病人血迹的手套,跟他走进那扇门。
  不知是不是上天的意思,第二天,报纸头条终于出现了稍微确切的词:
  “阿纳姆桥战役进入最后阶段,德军英勇坚守”
  下面是一串数字:击毁盟军坦克多少辆,击毙敌军多少人。只字不提己方伤亡。
  她把报纸迭起来,塞进抽屉最深处去。
  那天下午,一批重伤员抵达红十字会,整整两辆军用卡车,满满当当全是奄奄一息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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