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前线(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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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卫军制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和血迹。断肢,烧伤,贯穿伤…触目惊心。女孩穿梭其间,缝合、止血、递器械。
  直到她听见隔壁床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们是警卫旗队师的?”维尔纳正在检查一个少尉,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上全没了,纱布还渗着血,但神志意外地清醒。
  “不,帝国师的。”少尉的声音嘶哑得吓人,“但我们上周末去阿纳姆桥支援过。那边……”
  他顿了一下。
  “……地狱。”
  女孩手里的止血钳停在半空,她凝了凝神,耳朵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
  “桥上还有多少守军?”
  少尉好一会儿没说话,直愣愣望着天花板,而女孩的呼吸却不知不觉间屏住了。
  “不多了。”他说得无悲无喜。“英军的空降师几乎被打光了,但我们也…有些单位联系不上了,电台没信号。”
  听到后半句话,女孩稍稍落下半寸的心,又高高悬起来了。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克莱恩也是联系不上的部队之一吗?
  维尔纳沉默片刻,随意翻了页病历,“知道警卫旗队装甲师吗?”他问,像在核对某个无关紧要的编号。
  少尉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维尔纳一眼。
  “知道。”他说,喉咙动了一下。“他们师……在桥上守到最后。三天前,最后一次收到他们的无线电信号,说弹药快打光了,要求….”
  俞琬攥着止血钳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炮火覆盖……”
  不是“请求增援”,也非“请求撤退”。覆盖是什么意思,覆盖谁,是用橡皮擦掉铅笔字那样,把那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敌人,还有自己,一起都抹平?是….那个意思吗?
  空气倏然凝固了。
  哐当——
  止血钳从她指间滑脱,重重砸在地上,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俞琬缓缓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滑开,再触到,再滑开,咬紧牙关再试,才把那止血钳握进掌心里去。
  “对不起。”她说。声音小得像做错事的孩子。站起身时,刻意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快步走出病房去。
  走廊的墙很凉,她双腿失力,靠着慢慢往下滑,滑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不能坐下去,白大褂会脏,待会儿还得进手术室。
  耳朵里嗡嗡嗡的,那句没说完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张跳针的旧唱片。
  “要求炮火覆盖。”什么意思,是……要与阵地共存亡的意思吗?她不懂那些战术术语,她不确定,也不敢真开口去问。
  恍惚间,她又想起君舍昨天在巷子里同她说的话:“如果他还回得来的话。”
  想起那封信,信封边缘磨破了,她每天睡前都要读一遍,折痕处已经开始起毛,最后一句清晰得就在眼前:“我爱你。”
  想起更早的时候,郊外营地告别那天,他低头咬了一口巧克力,锡纸在阳光下反光,他说:“Warte auf mich.”等我。
  德语里这四个音节很短,短到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引擎的轰鸣声里。
  等我,赫尔曼,我在等,还是已经等不到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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